把帽子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找到我喜欢的紫红色。导购说,要不然把帽子放在店里,等老板进货时给你进一顶。
只能如此了,我留下了帽子。
取帽子的时候,老板娘在,说起老板,老板娘说,几十年一直在工厂里工作,现在下岗了,偶尔来店里给我帮个忙,压根就不会做生意,你别计较哈。老板娘从柜子里拿出一条丝巾,非要塞给我,做为赔罪,我哪里能要,拉扯了半天,盛情难却,我只好收下,因为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,我又买了一顶蓝色带网纱的呢帽,做为日常替换。
老板娘说,咱俩加个微信吧,以后我进了合适你的衣服,就给你发图片。我是不愿意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人,可是,对于她,我却不忍心拒绝。我们互加了微信,在她家买衣服六七年,现在才知道老板娘叫习斌,一个男性化十足的名字。
春节过后,我搬到了别的地方居住。
回旧家拿些东西,我顺便到鑫奇服装店转转,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。
大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,我推门进去,店里面的衣服零零落落挂了几件,空衣服架子倒比衣服还多,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。
还是那位导购,她坐在椅子上,看见我冷冷的,连屁股都没抬,她原来可不是这样,老远看见我就眉开眼笑,连脸上的褶皱里都漾着笑。今天缘何变了一副面孔?我懒得跟她计较。问她,怎么,要搬家了?导购看我一眼,没吭声,我再问,习斌呢?不在了。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打了一个冷颤。下意识问,什么时候的事?五月一日早上,一口气没上来,走了。
这么说,老板娘习斌去世一个月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鑫奇服装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