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铭的母亲也病倒了。
大家都认为杨铭是个奇怪的女孩。
她的母亲病得很严重,住进了医院。亲戚朋友们都十分担心她,经常到医院里探望。
但杨铭却一直没有去看望过母亲。
杨铭是很爱母亲的。她平时沉默寡言,从不轻易流露感情。只有和母亲在一起时,她才会露出非常幸福的笑容,和母亲欢快地交谈着。这种情景,让旁边的人看了也觉得幸福。大家都说,她们是对幸福的母女。
可是,母亲住院后,杨铭却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,从没过问一下母亲的病情。
她每天只是看着那盆不开花的月季,并不时在小声说着什么。
面对这个怪女孩,亲友们无不诧异万分。他们议论着,认为杨铭是中邪了。
而杨铭的父亲更是厌恶这盆月季。他几次想将它扔掉,但每次都被杨铭发疯似的阻止了。
杨铭依然每天都在看着这盆不开花的月季。
窗前的月季终于又吐出两个小花蕾了。
没几天,花便开了。在一束束嫩茎丛里,两朵硕大的殷红的花儿镶嵌其中,将纤细的茎梗压得弯弯的,绿油油的叶子都欢快地竖着,齐捧着花儿,生怕它们会压折茎梗似的。
看着这两朵绽笑的花儿,杨铭也会心地微笑了。
当天下午,杨铭突然不见了。而窗前的月季,也随之不翼而飞了。
父亲和亲友们都十分着急,慌张张地四处寻找。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杨铭的母亲感觉有人向自己走来,微微张开了沉重的双眼。啊,是杨铭!她怀中捧着一盆花,默默地站在病床前。
“妈妈,送给你的。”杨铭小声地说着,将花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。
“是吗?真漂亮。”母亲欣慰地微笑了,眼睛顿时红润起来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想抚摸一下那可爱的花儿,但这被疾病摧残的身体,却连举手的力量也没有。
她只觉得手与花儿的距离越来越远了。
杨铭急忙伸手将母亲的手握住,把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“铭儿,如果……”母亲注视着女儿,缓缓地说道,“如果妈妈不在的话,你一定要……”
“不,妈妈……”杨铭急切地打断了母亲的话。
“但……”
“不,妈妈。您还记得这棵月季吗?半年前我把它带回家时,它是多么的虚弱。那时,它的叶子几乎枯败了,花茎折断无数,甚至连根也衰败了。可以说死亡就在咫尺之间。可它还不是战胜了死神,从容地活过来了吗?后来,您生病时,月季也病了。但现在它不是又开放出更鲜艳的花儿吗?既然生病的月季也能挨过疾病,既然垂死的月季也能摆脱死亡,并且再次绽放出绚丽的花朵,那妈妈您,也一定能战胜疾病,让生命之花继续绽放的。妈妈您不是说过,做人一定要做一个强者,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命运低头的。所以,妈妈您一定要答应我,一定不能放弃,一定要好起来啊!”
杨铭流泪了。
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流下悲伤的流泪。
泪珠顺着她恬静的脸颊流下,滴落在母亲的手上。
母亲没有说话,只轻轻地用手为杨铭拭去脸颊上的泪珠。
可是,从这一刻起,她已下定决心,她不能屈服于命运,她一定要活下去,为了守护眼前这株鲜艳的红花。
青笠公园经常是人群熙攘。
繁密的人群如波动的潮水忽东忽西地荡漾着。
人潮的喧闹声如空气般弥漫在整个公园。
公园里只有勇者湖畔才是寂静的。
湖的四周矗立着一片高大茂盛的树林。它就像一道隔音墙,在隶属热闹的领地中割据出一块静的殖民地。
幽静极了。只偶尔传来几声“啾啾”的鸟鸣声。
青碧的湖水泛着微波,将蓝色的天空和深绿的树影拼凑在一起,就像小孩子玩拼图一样。它做得是多么轻而易举,但图案却是多么和谐严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