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一看跳动着脉搏的太阳,看一看正在呼吸的花瓣,真正地看一看这个世界。大叔照例在书
写完毕后转身查看学生们的情况,这时大叔看见教室的角落里举起了一只手,大叔的心被猛
地震了一下,他把眼镜取下来,用衣角狠狠地擦了几下,却依然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见了那只
摆成90度的胳膊。终于,大叔清了清浑浊的嗓子,把他喊了起来。
什么是自由?啊---真正的自由。”,他远远的望着大叔,问道。大叔原本板着的铁青
的脸突然化了,他开始变得慌张起来,额头渗出细小密集的汗珠,在灯光下跳跃着戏谑的光。
他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手中的教案,一页一页又一页,原本寂静无比的课堂开始响起骚乱声,
讥讽,气愤,呆滞,惊慌,一起在学生的缝隙里流动,他就站在缝隙里等待着,静静的等待
着,好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。大叔把教案翻了个遍,却怎么也没找到答案。突然,大叔抬起
头来,把教案往桌上猛地狠狠一摔,推开教室里所有的气流冲向角落,一把抓住他的脖子,
把他转过来摁到墙上。“你给我趴在这里,不许动!”他一动也不动地紧紧贴着墙皮,潮湿腐
烂的味道从虫子爬过的地方随着石灰屑涌入他的鼻腔。大叔打开门冲出了教室,他就这么静
静地趴着,学生们越发吵闹起来,他却觉得四周好像什么都静悄悄的,他的背暖暖的,好像
有阳光从外面洒进来,覆在他的身上。他闭上眼,沉入了这难能可贵的温暖中。
不一会儿,一只粗壮有力的手钳上了他的肩膀,把他从墙上扒下来,狠狠地摔到了地上,
他惊慌失措的撑起自己的身体,疼痛从肩膀上火辣辣地爬上来,教导主任、副校长、校长……
把他围在中间,他们的影子在逆光的地方包裹住了他,他不由自主的把身体缩成了一团,那
些人交头接耳的讨论了一会儿,然后就都安静下来,紧绷着脸,一言不发。校长首先开口了,
把他关到黑屋去一晚上。”“不要啊——不要——求求你,别把我关进去,求你了,求求你……”
他像疯了一样的撕吼起来,太阳穴因血液突然冲裂上来青筋暴起,身体因恐惧而疯狂地颤抖。
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冷笑,又或者那并不是回应,只是一个所谓的胜利该有的标志。
他的瞳孔缩小,眼白无限放大,不住地颤抖着,人们把他扔进一间深不见底的黑屋,然
后狠狠的关上了门,给门上了无数把锁。金属碰撞的声音从走廊的一头幽幽地游荡到了另一
头。所有人都走了,月亮也走了,这是一个只有云和风的夜。一整夜他都深深地埋着头,用
双手死死地抱紧身体,一动不动地蹲在没有靠背的木凳上,面前是一条厚实而光滑的黑鞭。
第二天,他没能在黎明时分出门。
午后的阳光依然很灿烂,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。他走上山坡,然后遇见了她。这次她
没有问他那个问题,而是从很远的地方带着阳光和花香径直向他奔来,他甚至都没有反应的
时间,她就抓住了他的手,和他一起在草地上奔跑起来,他们跑得是那么痛快而不顾一切,
他甚至觉得风也被他们落在了后面。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,他在风中问她,“自由,”“什么?”,
她突然停下来,“我找到自由了,真正的自由,你愿意和我一起吗?你说过我们是朋友的。”
他直视她此刻剧烈燃烧的火红色双眸,泪水将要从他的心底决堤。“嗯,我愿意。”她对他露
出灿烂的笑漩,他们再次在风中奔跑,风拉起了她鲜艳的红裙,如同沉沦的战场上永恒不倒
的旗帜,她拉着他一路向城市奔去,他感到心里好像有什么沉默的东西在开解,“要么永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