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完毕,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,或许是他该走了,他将琴架上的曲谱收起来时转过身,动作一气呵成,他拥有好看的侧脸,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竟让人觉得怎么也看不够,我突然觉得他有一些眼熟,当他整个人转过来时,我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,是上次那个男生,周沫的同班同学宋千越,我记得很清楚,周沫和我说起他的名字时,眼睛里仿佛有星星。
我猛然一惊,转身想逃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只觉得见到这个人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虚。他却已经看到了我,长腿一迈,推开玻璃门,叫住我:“是周荔吧?小沫的妹妹。”
我站住脚步,只觉得他向我走来时整个人仿佛沐浴了阳光一般,他的头发蓬松,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,我正想开口,却只见他越过我向我身后的人笑了一下,他长得真的很好看,笑起来更优雅从容,我突然想起来,周沫要冲刺全国数学竞赛,培训的地方就在这附近。
原来宋千越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等她下课后一起送她回家。
“下课了?”
“嗯,荔荔也在啊,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少男少女并肩走在阳光下,他们本来就是颜值极为出色的人儿,我从后面看过去就像一幅画一般和谐美好,那少年脸廓棱角分明,突然有一瞬间,我真的很想长大,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瘦瘦小小,只能抱着酱油瓶跟在后面,可我却不愿去打扰他们,好多年后我才发现,这一对人,我是真的希望他们好。
我开始每天“偶遇”宋千越,有时候就站在琴行门前,等周沫快放学了我就自己回去,突然有一天,日落黄昏,那少年倚靠在玻璃墙上,侧脸英俊的惊人,看到我后,敲了敲玻璃墙,对我说:“小孩,我来教你弹琴。”
我们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块玻璃的距离,我听见他叫我,下意识就往里走,等整个人反应过来,已经被他摁在了琴前,我有些懊恼的看着他,他摆摆手,笑的单纯无害。
从那天起,他教我练手形,认五线谱,识别音符的高低与识别音符的时值,分左右手弹奏,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,他讲弹琴的方法时会有些严肃,有时候周沫会来看我们练琴,有时候我们在一边弹琴,她就在另一间房间写作业。
有一天,宋千越叫周沫听他弹琴,那个时候夕阳正好挂在天边半张脸,他显得有些兴奋,却不疾不徐的坐下弹了那一首曲子,是我第一天在这里见到他弹得那一首,他这些天也会练习那首曲子,后来我才知道那首曲子是帕赫贝尔的《卡农》,是周沫最喜欢的一首曲子。
她在他旁边,笑的很温柔,对他说:“谢谢你,宋千越。”
他顿时红了耳朵,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可爱,他低着头说:“我只是想让你听一首你想听的曲子而已。”
他那时说话的样子我一直记得很清楚,害羞中却透露着真诚,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的模样,他说的话,他做的事,我都记得。
第一次,我真的很羡慕周沫
宋千越和周沫的事最终还是让老师知道了,我记得那一天,宋千越的母亲来到我们家,女人优雅高贵,她也拥有一双和宋千越一样很好看的眼睛,也许这就是血缘,血浓于水,她轻声细语的和奶奶说着些什么,有该有的利益,却带着疏离。
宋千越的母亲离开后,奶奶把周沫叫进她的房间,她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,抄起扫把就向周沫砸去,我在门外站着,声音愈来愈大,可周沫依然一声不吭,我扒开一条缝,看到周沫的手臂上满是伤痕,不管不顾的推开门冲进去。
我抱着周沫,可她依旧抬着头,嘴抿成一条线,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,仿佛这些伤不是自己身上的。
那天周沫被罚不许吃饭,我将藏好的馒头给她时,她表情淡淡的,只说了一句:“你走吧。”我知道,这是我的姐姐周沫,她以她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中考结束后,周沫成绩足以上本市的寄宿制名校,每个月只放3天假,路上就要用一整天的时间,但是学校每月都会给稳定在前十的学生发奖学金,她毅然选择了那所学校。